狼虎之心 计算自己同志
长期研究中共党史与台湾民主的淡大客座教授阮铭说起一件事:民进党初选时内斗过于激烈,让他百思不解,“民进党的对手,难道不是国民党吗?”当时游锡堃也积极争取民进党的“总统”参选资格,因此,他去请教游的军师、前“新闻局长”叶国兴。叶国兴对天王
间的“竞逐”提出看法,表示“先打狼,后打虎,然后因为游锡堃‘民调很高’,‘一定选上总统’!”
阮铭指出,包括叶国兴、政治评论者金恒炜,学者徐永明、罗致政在内的游派人士,真心服膺这套“先打狼、后打虎”的权力逻辑,所以才出现被视为排除异己的“排蓝条款”,并掀起排除十一寇等、被视为“民主内战”的腥风血雨。
天王斗得凶狠,手下的人有样学样,也“先抢权、再抢钱。”民进党的一位青壮派幕僚曾向某位“行政院长”要位子,并指明必须是“就算大选落败也还可以待着的、有实权的位子。”但那个职位需要投票通过,没想到,原以为十足把握的职位,却因有人跑票,煮熟的鸭子飞了。细查之下,才发现原来是民进党某一天王的人马,早就暗中运作,想要撂倒这位同是天王的“行政院长”。权力游戏,就如此在民进党内,一路从上玩到下。
世代交替 未必是解药
因此,“世代交替”就救得了民进党?施明德讽刺:“青壮派就有效吗?这些人有社会信任吗?气节经得起考验吗?他们不都曾是‘保皇应援军’,不是共犯,就是共犯的喽啰!”
此外,一位青壮派表示,“为了继续留在权力的球场上,大家都算得很精!”民进党败选检讨会议中,前“行政院长”苏贞昌一席“形象都负债了,还在那里抢位子”的光火谈话,正好印证了即便败选、都还在千万计算的党内现实。
二十年前,一位长年资助党外运动的企业家,找了民进党刚出狱的美丽岛
世代与台塑集团创办人王永庆吃饭,那时王永庆问这位企业家:“你怎么敢跟他们在一起?”该企业家回答:“他们是为民主被关,我为什么不敢跟他们在一起!”
二十年后的今天,王永庆又问该企业家:“你最近怎么都不带民进党的人来了?”那位企业家回话:“我现在没这个脸跟他们在一起!”
连老朋友都不屑与之为伍,民进党只能接受崩塌的命运?答案不是没有,解方一直就在民进党内。
看着民进党一路走来的江春男说,民进党现在最大的问题,就是丧失了社会基础。他分析,过去民进党代表进步的力量,所以受到中产阶级的支持,然后吸纳代表本土力量的农民。但如今,中产阶级转而支持国民党,农民又被国民党地方派系挖回去,于是民进党从“两头都有”变成“两头落空”。在这种状况下,“重新寻找社会支持的基础在哪里,才是最重要的”,江春男如此表示。
二○○五年参选台北县长落败后,一直苦思民进党出了什么问题、该如何解决的青壮派代表、前“立委”罗文嘉也指:“民进党真正的智慧不是在某个人脑袋里,而是在基层。”
尚未从权力迷信中醒悟
选举期间,罗文嘉被指派去教地方基层如何拉票,以管理学大师彼得.圣吉“世界咖啡(world
coffee)”的讨论方法,罗文嘉先出一个题目给课堂上的学员:“现在有一个阿才伯,过去是民进党的支持者,但他不想出来投票,为什么?因为民进党不清廉了,而且八年来一直出问题。”罗文嘉问大家:“现在你不是要跟他辩论,而是要拉到他的票,怎么说服他?”
罗文嘉指出,刚开始,学员也会有“你不知道啦,这些都是统派媒体刻意放大啦!”等答案,但说着说着,开始有另一种声音出现,例如,“你刚刚讲的对,我们确实很多事情做得不好”、“我向你道歉啦!但你知道,一个团体总会有好的、坏的”、“阿才伯,我先向你说谢谢,谢谢你对台湾这么疼入心,你现在这样讲是为了台湾好”……等反躬自省的言论出现。
罗文嘉说,这几年来,民进党遇到问题就不断地辩护、掩盖,所以其他的声音出不来,再加上某些call-in媒体主导民进党言论,让其他人更不敢讲话,并觉得自己被ignore(忽视)了!“但这些声音在不在?一直都在啊!”
罗文嘉认为,民进党的解方就在基层,嘉义县长陈明文在地方上稳定执政,其实也透露出同样的启示。陈明文说:“人家都以为(由国民党转入民进
党)是我在带领群众,其实不是,是我的民众带领我,他们先转,我才跟着转的。”因为“跟着群众转”,所以,当他的选民“爱台湾”时,他就怎样都“爱台
湾”,但当他的民众开始对民进党不以为然时,他跟紧调整,请过去被列为十一寇的青壮派与他的群众接触。
罗文嘉表示,他相信“民主帮助我们结束国民党的一党专政,也曾让我们短暂执政,相信民主会让我们下去再起来!”只是,当今民进党的改造是
“由上而下”,而非“由下而上”,他们仍寄望“天纵英明”、期待小龙女施展“绝世武功”拯救民进党,尚未正视当年扶持他们的人民的力量。
没有回归人民,依旧迷信权力,施明德一番“社会并不一定需要民进党”的言论,这样想来,并不苛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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